我是Lisa,从很早很早以前起,我就是Lisa,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的简单,就像我的姓-陈。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缩写成毫不起眼的LC。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成千上万个Lisa Chen,我一点都不介意。有时会想,那些个与我同姓名的女孩子,她们在哪里,她们此刻在干嘛,她们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如果我哭,我知道世界上某个角落,一定还有另一个Lisa Chen在流眼泪,这样我就不会感到特别孤单,试想如果世界上我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快乐和悲伤都变成一个独立的事件,对于已经生活在一个相对独立空间里的我,这并不是一种积极意义上的鼓励。人一定要非常非常勇敢,才能生活在一个物质与精神都绝对独立的空间里。
除了Lisa,朋友们还会用各种方式叫我,这取决于他们在哪里认识我,他们认识我的哪一部分,以及他们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这一切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LC可以概括的。从每个人叫我的方式不同,我或多或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的样子。名字不是符号,而是一个主观的意向,一个人被叫成A绝不等同于他被叫成B。
Well,在三十一岁的年纪满脑子还在想名字的意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证明我的生活没有常人的重心,我很久没有工作,于是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像孩子一样生活,我很久没有回中国,于是我依然不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甩流氓?),我很久没有写博客,但我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键盘上度过。其它的时间我读书,我十一岁时读红楼梦,二十一岁时读北回归线,三十一岁的我可以不必局限于中文或英文的翻译去阅读更多或知名或另类的作品,我可以接触到的世界变得更广阔,更精确,更多元。文字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可以只是很普通的排列组合,却暗藏着巨大的力量,传递抽象的感受和思考,如果没有这些符号,我们会非常乏味地生活,我们接触到的世界,体会到的感情都会变得非常有限。文字是姓名的延伸,同样奇妙的事情是,文字本身的平庸与否丝毫不是关键,最深入人心的感情往往都是以最平凡的文字为媒介。为此,我深深着迷了二十年。
好吧,其实这篇文章应该纪念我重归故土,而不是去讲什么文字或姓名。我其实应该说,从上海到巴塞罗那到罗马到巴黎,然后再到上海,开始我奔波往返于巴黎上海的双城生活。我转了一大圈。在上海这个浮躁的城市里,我没有车也没有房,甚至连书也拥有得不多,新租的房子,书架上空空如也。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依然是Lisa Chen,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上依然只有两件事真真实实地吸引我,其一是掌握文字和文字背后的意义,其二是追求纯粹的感情,这两件事情都很难办,而且有一大堆一大堆的俗事和俗念让人开小差,入歧途,于是,只有当我在做与这两件事相关的事情时,我才认为我在生活着。人的生命很短暂,有意义的生活更加微不足道,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回到这里。
10年2月16日,星期二,花了三十分钟,写于早晨的巴黎。

